配视频：外国人也鼓鼓掌
安加拉河
美丽的安加拉河，
静静流淌。
作为外国人，我们
不知悉它的历史。
沿岸：基督教教堂
到处都是。
钟声沿河飘散。
依次是雕像：
列宁、高尔察克。
西伯利亚平原，
人烟稀少。偶遇的人
带上耳机仿佛在
享受流放的快乐。
河的上游，
我们偶遇露天音乐会。
纪念卫国战争胜利。
（人多起来了）。
弹舌音和美声唱法
结合，吸引我们
驻足录一个视频。
旁边的草地，
一群人围成一个圈。
发胖了的俄罗斯女人，
带着队伍从
手和手的拱门穿过。
动起来了。在美丽的
安加拉河旁，我们这
外国人也鼓鼓掌。
2024.7.14
大理追光
海拔高，也意味
离太阳更近。
太阳，它冷不丁
投下了光柱。
光柱，有毛边。
颗粒，不断飞舞。
飞跃，正是光波，
亮中圈出明亮。
明亮也是，鳞鳞
水波；是松树顶
松果最大的一颗；
还是，白族白墙
最白的那一堵。
后来，甚至我乱想，
一阳指、加密货币
（有涨有跌）、
吉他的弦（唱出
梦想仗剑走天涯），
都是种波，哦，此地，
自由乱想也是种明亮。
2024.4.30 忆游大理
红石崖
这是高山草甸
草坡旁边
总有一片松林
占一个阳面
占一个山谷
云影划过草坡
没有什么
把这轻影打碎
流到山顶
山顶石堆最高
有一个湖泊
野花唯独
在湖边茂盛
花朵花茎
没有多余叶子
牛羊吃草
马和鸵鸟吃草
汽车闪过
牛在静静长肉
羊被剪去羊毛
2023.11.7
大海
呛水，呛咸咸的海水。
让肺这个器官
第一次，主导了身体。
肺有肺泡。咳着，
想象在用力拧毛巾。
肺又影响了平衡系统。
无穷且不规律的海波，
让身体发出哲学一问：
现在，我在哪里？
跟着，我想象下南洋。
明清华人，铁定
把肺叶披挂于身上。
沾一沾海水，在
一叶舢板被掀翻之后；
也在历史的猪水笼
的上上下下之中。
对哲学一问的回答：
勉强交出烧鹅和白切鸡。
遥远海心的海岛
也算做一种抚慰。彼时，
眼睛也是一对肺泡：
太阳落入海的那边，
无限落入了另一个
无限，海云迸出了血红、
砖红、淡蓝、淡黑。
哦，这就是氧气的颜色么？
肺叶多么需要美。
2033.10.21 忆游马来西亚
南方的山
1
裸露的石头，总能
找到淡淡的苔痕，
和似有似无的水迹。
由它们组成的悬崖，
并不是一大块，
而是层层、条条。
纵横之间的空隙，
一撮泥巴长出野草。
唯独此处有些稀疏，
计量单位是根。
水雾每缭绕一天，
石条就松动一下。
掉在道旁捡起来，
适合往湖泊打水漂。
2
而水又从何而来？
甚至山腰积聚成湖。
山顶没有白雪，
只有遮住山头的雾气。
它们没有那么无际，
因此对岸无数绿树
投影进来，又
被无穷的细波推动。
推着推着，它们
会在重力的作用下，
从湖底的石缝渗出。
来到山谷石块之间，
飞溅然后拧成一小股。
它们又会变成白色。
3
细枝伸长然后弯曲
成抛物线，有的
被身下的荆条托住
横着搭在另一根上。
细枝，白刺之间的
关节长出绿叶。
它们抢夺阳光，最
里层的细枝已经干黄。
稗草斜着长，探到
道边而获得生存可能。
这片空间的稗草
种类繁多：有的像芭茅，
有的结出穗子，
就是没有那么沉甸甸。
2023.9.29
鸭川
在鸭川，我们
看见微风吹动门帘。
印有一个“霞”字，
我妈妈的名字包含它。
桥头的烧鸟屋，
就是，吃各种鸡肉串。
我爱串上的葱段，
中和酱料的微咸。
沿着河岸散步，
鸭川没有鸭子。
河流细小又笔直，
白石点缀倒映的晚云。
此地的历史、未来，
与我们无关。
我们只想逆流而上，
听风声送来轻轨声。
2023.9.22
天宫藻井
一共四层圆环
随着向上，圆在变小
最后的圆
圈住一个蓝色四方形
那是星象图，1400个白点是
同等数量的星星
想象它们发光，一层层向下
第一层空无
第二层是殿，第三层也是殿
但是数量更多
第四层是楼阁和圆坛相间分布
不太好想象，长生不死的仙人
建筑之间晃悠
抚起长长的胡须
可以想象的是，某位皇帝理完政事
星夜散步，他感到无比惊喜
当长久凝视，某一刻我真认为
它已经克服重力
理应真的存在
而圆环正生出一条条花的纹路
要长出花枝供我攀缘
2023.8.24
忆游首尔
圆圆圈圈、圈圈圆圆，
韩文，我眼中的蝌蚪文。
因为什么，才让该国
有所更改？当年和日本
签订条约还是繁体中文。
福寿宫也是天圆地方，
规整的庭院铺满白沙。
但在青瓦台，总统们就
已经被展示，琳琅满目。
民主的真义……似乎
是走马灯，一会儿……
这个派，一会儿那个。
朴槿惠竟然还会写诗。
它经济发达，已有解释。
宏观视角的，我们
早经济史和研报中阅读。
这次，我得到的是微观：
咖啡馆遍地都是。多少人
喝了多少美式，才喝出来
战后GDP的增长？让我悲伤。
2023.8.10
忆游大同
北方的山，裸露出巨大石头。
为什么，它这么险峻？
我想到的是山火。来来回回，
火烧掉了层层的植被。
汉唐无数的寺庙也烧毁，
只剩下半山腰的某个悬空寺。
其次，一千年的雨水冲刷，
泥石流里是山体不坚固的部分。
北方气候越刷越冷，
只吃素食的大象不见踪影。
是故，我再看《溪山行旅图》，
也终于看山不是山，
那巨大的石头有着无限苍茫。
苍茫……感觉就像遥远来世。
尘世的人对此最为在乎。
一块块混浊的石头，雕刻出
各朝各代的佛祖，大大小小。
我不想感叹人类的技艺，
我只困惑这技艺背后，那裸露巨石。
2023.8.4
承德
历史的面目真多。
当它只是小村庄，
它属于过，辽国、金国。
而我们并不懂
契丹人、女真人的语言。
接近一千年的光阴，
本地人的普通话比我们标准。
当它升级为承德，
它用木栏围场奔跑的野鹿，
接纳皇帝的避暑。
跟着，历任皇帝带来，
小布达拉宫，白墙比奶油还白；
还有行宫深深，无数珐琅佛像。
小太监是外地人，
传皇帝口谕移栽松树。
现在也是它的面目。
如今，热河厅拆进
河北、辽宁，以及内蒙古。
它变成一个旅游城市。
这次最可惜没有去棒槌山，
这丹霞地貌晚期的石头，
它会发出怎样的感叹？
真可惜，它的话只能下次再听。
2023.8.2
忆游香港
中环，现在被菲佣*
和大陆的游客所占领
我们是其中一员
历史演进到金葵花
也能看懂中概互联
在招行所在大厦附近
美团仍旧是绿色
滴滴还没有登陆
细长的叮叮车，只是
占着街道的一小条
牵手楼上有人晾衣服
抢夺窄街的阳光
兴许，我们能做步兵*
走到山顶富人区
以及山腰开放式动物园
在教堂咖啡馆休憩
店员耐心教另一个*算数
艰难数七个硬币找零
夜晚，我们去跑马场
赌马规则太过复杂
不如，听间场的音乐
唱到Rolling In The Deep
你刷到天星小轮
一位老年司机*劳累过度
*周日是菲佣的休息日，她们在中环的天桥上三三两两。她们用硬纸壳铺成垫子，坐在上面打牌、和朋友、家里人视频。有的人更为富有，她们的硬纸壳富余，多出来三个把空间围起来。
*美团下属的外卖品牌Keeta即将登陆香港。在决定去香港的那个月，刚好看到过其骑手招募的宣传落地页。受香港街道狭窄拥挤的影响，Keeta还会专门招募步行送餐的人员，并称之为步兵。
*另一个店员是轻微智障，头微微偏向一侧。我们说的英语他能听懂。说Thank You的时候，他会冲着你笑。但很明显，是那种礼貌式的。
*中午在K11吃完午饭，我们原本准备坐天星小轮横渡维多利亚港。由于当天恰逢五一，又是周日，排队人数众多。我们排了接近2小时后放弃转坐地铁。在跑马场，我们刷到新闻：天星小轮的司机连续工作12天劳累过度猝死。由这个司机，我们其实又顺势联想到了带老花镜的出租车司机，还有耳背的烧腊馆的老年服务生。背后的原因我们没有深究，但毫无疑问，我们并不想把工作带进晚年、带进坟墓。
2023.5.28
阿尔山下的小镇
从海拉尔逃跑，
我们来到阿尔山市。
说是市，其实，
只是一个大号的乡镇。
沿着主干道行走，
长度不够我们饭后消食。
想起来，饭店人家小孩
并没有这个需求，
他们只想趁着上菜间隙，
多刷一会儿抖音。
和主干道平行的是铁路。
慢车让我们等候，
入站的旅客也是来避世。
但此地的列车，
不能把我们顺利带回北京。
童话里盖着白雪的
火车站，上车要看途经地。
走到宾馆前面土路，
凉风阵阵。
星光下，雪山是黑色的。
一切仍然可以想象。
你觉得有些冷，
担忧起来阿尔山是否会关停。
我们不想留什么遗憾。
但后来连夜跑去长春，
我们还是看到漆黑地球
上方的银河。
2023.4.28
忆游甘肃
不重要。故乡不重要。
他乡也一样。
沙漠沙子是细的。
山是岩层红白相间。
没有水就没有树木。
旅行的意义
仅仅是观察中体验。
忘记身份。
忘记烦恼。
充电的本质其实是
无暇顾及。
要赶在太阳下山前
爬到鸣沙山山顶。会好看吗？
滑翔伞上俯瞰丹霞。
风景里没有精灵。
包车司机也没有
“在路上”的精神。
肚子饿、嘴巴馋，
月牙泉不必细看，
直接打车去市区吃饭。
2023.2.16
金山岭观云
云朵的一生
我们从它的壮年开始观测
当离得远，它为山谷
远方黛色的山峰着上暗色
明暗的分界线移动
那是它在飘行，大朵大朵的
层层叠叠，叠又间或
深邃的蓝天，到我们头顶并
占据；指认一只苍狗，一只
海鸥，我们于是在
其下的溪流之中濯足
其下弯折的山路拨开荆条
云朵的一生，结束于
它浅黑色的底部落下雨滴
也许我们是错误的
室内，薛定谔并没有观察窗外
2023.7.9 兼赠陈翔
忆游济南
水有千万种形态，
向天空流动是一种。
如果地球引力为零，
金鱼也能游到外太空。
但显著拒绝该假设。
于是大点的水柱，
刚刚略高出水面又
向四面八方回到自身。
小点的只剩一些泡泡。
水压小于气体的浮力。
扶摇升上去，然后推出水波，
让茂盛水草有像素化倾向。
据说人也是水做的，
心田有泉水涌动。
管理员把它用手捧出来，
就是这一首小诗。
2023.6.4
忆游扬州
早春，我们偷闲。
匆匆下扬州，
从京杭运河的起点，
坐上连夜火车。
窗外，景色匆匆得
只剩下哐当哐当。
早晨，细雨微微。
待办项列满备忘录。
1.茶社吃蟹黄汤包。
2.小卖部买茉莉花酸奶，
本地网红品牌。
3.大运河博物馆，
半小时以内一个展馆，
因为展馆数量众多。
等等，在这些之外，
我们还逛了何园。
桃花、丁香、玉兰，
满树盛开不带绿叶。
青墙隔开池塘、
竹林、太湖石、樟树。
我们二楼走一圈，
略看民国富贵人家：
小姐练琴，公子读书，
连马厩都有40平方。
晚上，一日将息。
终于，直立猿类
躺在床上睡觉。
匆匆入梦，恍惚间
来到比特发现之前，
小麦驯化之前。
我们采集、狩猎，
走马观花，更符合
我们的生物设计。
2023.4.14
忆游泉州
李贽的故居，
安在一条细长的小街。
它和一家没有招牌的无名菜店，
共用一堵墙。
很多僧侣，
共居在弘一呆过的寺庙。
食堂、宿舍、厕所，
一个沙弥去回廊拿竹扫帚。
承天寺、孔庙，
后门看见泉州人的小花园。
一只猫在睡觉，
一堵红色的墙体很出片儿。
旅客都想做一次付费。
粉色的云朵下，
关羽庙翘起屋角。
这微笑曲线，几个人捐赠百万。
风吹过街心的椰树。
吹着，吹着，
催我们步行回去，
我们买一盒油柑，先苦后涩再甜。
2023.3.8
额尔古纳河
车出海拉尔，一路上
草原光秃秃的。
莫日格勒河，我们下车。
天真冷啊，中国，最弯弯绕绕
的河流，拍几张照抓紧回去。
中午，终于来到额尔古纳河
湿地。趁着有点太阳，
我们步行穿过林地。树木稀疏，
阳光射进来，眼角瞥见小彩虹。
几只松鼠穿过木栈道，
然后消失在另一侧的秋叶中。
走到河边，有些暖和了。
太阳照在流动的水面泛起白光。
水，从草原、从中俄边界
流过来。地势这么平坦，它不动声色。
静静的顿河也是这么静静的吗？
黑山头觉得我们还不够暖和，
于是，用白桦林招呼我们过去。
我们爬啊爬，海拔百米，微微出汗。
山顶眺望，视线开阔，景色层次分明。
靠近河的是还在生长的林木，
有一些叶子还红着；其次是绿色的草原；
后面是光秃秃的草原和黑秃秃的山。
所以，这些植物会觉得冷吗？
这条河的更上游是中俄交界。
那一头，看不见公路、人烟。司机说，
对面是穷乡僻壤。国界啊国界，
那边的草原、山头，它们也会觉得冷吗？
2022.12.9
忆游棋子湾
冬天，最南方的太阳，依旧饱满、强大。鸟鸣混合充足的光线，占据阳台。白花花布景中，你换衣服，胸脯在隆起。窗外，海浪抚摸近处细细白沙。多少次堆叠，成就我们所寄居的海岛？沿小径下山，松树、椰树，匀称的散布。植物也有性欲。椰树上青椰饱满，松树细长的松针簇拥嫩胚。芭茅草搭起来一个凉亭，进去坐下，我们脉脉看着对方。
2022.6.20
忆游雨天的长沙
雨水浸润着城市
墙皮变得凹凸变得泛黄
钢筋的锈渗出来
沿着墙的缝隙拖出
一道道不连续的痕迹
楼宇溺水般拥挤
街道也就变得狭窄
高层一眼望下去仿佛
天桥是挂着的招牌
茂盛的树木是繁花
欢迎打灯笼的人进出
生活也跟着潮湿
一家新式茶饮店热衷于
用宋词的美学宣传自己
一家分店开在十字路口
一起去点一杯幽兰拿铁
这次的小主选择无糖
拎着它我们一起来到
江边郊外的茅草屋
这时雨已经小成雾气
我们在等两位诗人到来
它悄悄罩住了近处成排的灌木
和远处院子外野生的斑竹及荆条
2022.6.10
京郊游记
西郊线地面行驶
沿途都是树林
有人扎好帐篷
预备在此露营
这条线时长刚好
读一篇深奥文章
心怀着收获感
下午更不会虚度
树木展开叶子
绿萍覆盖湖面
一些花还开着
按品类规整在道旁
樱桃沟未见樱桃
木栈道弯弯绕绕
溪水清凉发出声响
沿着山谷上升
两边郁郁葱葱
其中一座就是香山
想起来上周坐缆车
树顶几乎触手可及
寺庙旁边一方水塘
更远是颐和园
很明显建筑开始变多
像是秩序复苏
2022.5.29
禾木片段
林木重重的阴影中
马在踱步、甩尾巴
偶尔，折一折前腿
雪山下喷出一股热气
半山腰无人的空地上
牛在吃草、低下脑袋
阳光，无比干净清澈
宝塔状的牛粪正在风干
而到了夜晚，星空旋转
旋转——在山顶观景台
鸽子般的飞鹰也在转圈
这一生，慢慢的画无数圆
2022.4.25
忆游喀纳斯
我们乘车过密林
白桦、云杉、冷杉，丰富的基因库
喀纳斯河的几个弯
藏在它们身后，早晨的雾气下
也许，有几只野怪，围坐的中心是
篝火与香喷喷的野猪肉
这种想象我们也赋予了
她的核心，喀纳斯湖。我们登高俯瞰
湖面宽阔、蔚蓝，想象中，巨大的阴影
在冰层下面缓缓的游动
也许，大鱼在守护图瓦人的宝藏
成吉思汗的遗体永不腐朽
难道，想象不是现实之一种吗？
你不关心这些，有的没的，湖边的石头上
你得知，这里是最大的堰塞湖
冰川雪水和地底水汇聚而成；而我
看到的却是，蔚蓝从水面爬上你的手指
仿佛看到了一种永恒……
2021.11.28
忆游澳门
巴黎人、伦敦人、威尼斯人，
疫情下，进去的都是中国人。
老虎机、棋牌手、分发筹码的
已经人到中年，按规定带口罩。
平价的、奢侈的，屋内有银河
屋内还有小桥流水，甚至讹传
酒店空气含兴奋剂，心理时间
快过物理时间，时光忽然已晚。
晚了，就再乘车去居民区转转，
友谊大桥、新葡京、新八佰伴，
繁华但拥挤。妈祖阁、妈阁山，
一边看海，一边想象着麦哲伦。
下面，写下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咖啡馆喝完咖啡，我们一起爬山，
好多别墅，当做路边的无名野花，
我们随便走走，就像这首诗，
随意写写，也随意就写完了。
2021.10.23
顺手写于Wagas并在此等人
忆游成都
诗人们，早住进内心的二三线
那些大诗人们，腾出来位置给你
即使是在杜甫草堂
我也忘记了，谁注的版本才是最好的
穿花蛱蝶深深见，是因为
你看到才被我想起来，真实先于语言
白夜是酒吧，香积厨是饭店
诗江湖再深，也抵不过我们喝盖碗茶
喝完它，再去品更贵的精品茶
本地人会享受，一边喝一边打麻将
我也是一介布衣，穿深蓝色的公司文化衫
凹一个深沉的造型，并小心不拍下公司Logo
你印象最深刻的，也不是
时尚、时尚、最时尚的太古里
奢侈品性价比太低，美的奥秘在花时间维护
反倒，你记得成都的火锅太辣
蘸料倒满香油才能吃下去；你还记得
熊猫太懒，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吃竹子
我听这些迷人的细节，甘心于只做一个小诗人
2021.10.5
游九寨沟
（珍珠滩、
诺日朗）瀑布
宽大、正直，
无尽流淌、无限
耐心。路在何方？
水流向远处。
远处，抵达湖
（五花海、
五彩池）之前，
溪流湍急或
淙淙，水中长出
红柳、矮灌木、青苔，
善良、温顺，
绿得自由，
根部钙华凝聚。
而池、湖
像是眼睛，
浅处清澈，
深处繁复。
倒影中，雪顶、褐色岩石、
翠林、蓝天，
宁静中有宏大。
湖底，一截枯木不朽，
是某种归宿。
2021.9.19
忆游东京
千代田区的某一间大楼，
我们从一排四个的付费洗衣机旁边经过，
坐上电梯，来到叫Okachimachi的宾馆。
推开厚重漆黑的门，在16层穿过风铃下的走廊，
你刷开房间，放好行李，在榻榻米给自己换上
白色的小腿袜、深蓝色的百褶裙。
于是城市开始变得现代，哦，精致而迷你。
我们偶遇的一家甜品店，
三明治很小、蛋糕也很小、饮料一口喝掉，
你买一份咖啡味的果冻，甜品勺盛了十次。
到中午，我们终于找到坡顶上红白相间的东京铁塔，
一个斜坡上，你靠着栏杠比划，想着把它缩小进9:16，
我想到它即是坛子，也是巴黎的一次二次创作。
到黄昏，我们抵达涩谷，终于，现代工业般的秩序
开始紊乱，像是来到金敏的梦境。
Google Map失效了，好多宽大的十字街头、天台，
好多几乎全面电子屏的高楼，播放品牌广告，
你寻找一个可以安静补口红的地方。
我看到好多好多行走的人，穿和服的人、
玩Cosplay的人、店门口穿女仆装的人，
我得挽着你，我们不能被这后现代的人群冲散。
2021.9.1
忆游九份
山下海角，聚集了
一团水雾，像是
经过一晚上梅雨，
被激起的原住民乡愁。
乡愁？山路的拐角，
卖香火的小杂货店
变成咖啡馆，疲惫招呼我们
进去点一杯意式浓缩。
镇中心的酒馆、影院
仿佛来自侯孝贤的电影。
石阶湿漉漉的，顶着雨伞
我们只能走得慢一点，
我们还端着，一碗冰芋圆。
乡愁？说到吃的东西，
又想到，老街的雨棚下
奶奶做的草仔粿、鱼丸。
后来，我们坐上大巴回台北。
我告诉你：“这里的山路，
不比大别山的弯曲”。而你正算着
毕业旅行的累计开销。
*卖香火的小杂货店来自罗大佑的鹿港小镇
*侯孝贤的电影指的是悲情城市，九份是该电影的取景地之一
2021.8.8
忆游台北
冬季的雨到台北来
夏季同样也有雨
弹奏着老城的街巷
竖着写的招牌掉下颜色
偶尔需要撑一把伞
两条屋檐的中间瞥过去
一列列车正开往海边
你和我就这样走过很多路口
晚回民宿楼梯传来忧伤的爵士
在淅淅沥沥中我们想到2046
有位王菲冒雨从屈臣氏回来
正点起满室不足的氧气
*冬季的雨到台北来，取自孟庭宇歌曲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有改动
*满室不足的氧气，取自王菲的歌曲怀念
*2046是王家卫的电影，王菲是该电影的主演
2021.7.31
可可托海
广场舞情歌的所在地
原来曾是矿山，那些石头
多孔像是多情，其实
它们被开采过很多很多遍
向导说，伊犁的玉石才最出名
恰恰是牧羊女嫁往的去处
我们深入白桦林，然后穿过
平缓流淌的额尔齐斯河，那里面
石头很多，给河水梳出了很多刘海
让我想到你每晚常用的卷发棒
更深处，一个维吾尔族歌手唱歌
两只骆驼湿湿的鼻子喷着热气
坐区间车抵达母亲河的上游
千峰沿着溪水竞秀，它们
实际是一块块的花岗岩
一些岩石的间隙，积雪从顶端堆积下来
夏日积雪的白，像是小羊羔的白
也像是你汗腺很少的手臂的白
最后终于，我们的手机没有信号
望过去是一片原始森林
地图上来看，那边将会进入蒙古国
那渺远的感受让我想到
林克的滑翔伞无法飞离海拉鲁大陆
但这一次，塞尔达公主
并没有被困在海拉鲁中心城池的市中心
2021.7.21
忆游垦丁
电瓶车 安全帽 台北的凉鞋
后视镜里面 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最南方的海 最最蔚蓝
最南方的太阳 紫外线最毒最辣
小镇和小镇的 沿海公路上 没有其他人
海角的沙滩 他们感受到
深的蓝里 浪有无穷的力气
拐进去 拐到镇里去
茂盛的水稻说明 镇上有农民
核电站废弃了 为什么要建它 倒是
说明了台北的灯 没那么明亮
换一下装备吧 氧气罐 脚蹼
深的蓝里 原来有温柔
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看到了
水里的路上 游着水里的 一群群鱼
水里的路上 沉着水里的沙子
租电瓶车的人 路上的农民 潜水的教练
都长着黝黑的脸 和黝黑的手臂
你们也是垦丁的浪漫吧
但男人和女人 不想成为你们
2021.6.20
博弈
戈壁裸露着，并不
介意他的感受。
他寻找柳暗花明的
小心思，但却在尽头
只看到雪山绵延。
牛、羊兴许会害羞？
但水潺潺流过，牲畜们
除了吃草，就是长肉。
路途太漫长了，
他屁股甚至都在骂人。
突然，从后视镜，
仿佛传来质疑的目光，
躲闪让人疲惫啊！窗外，
是漫漫黄沙、漫长的高速路。
2021.6.13
望天随感
夜空像是罩子，
扣住了他。
星星狡黠的眨着，
看起来像是
楚门世界的出口。
凉风过雪、过白桦，
紧跟着，过他的肺。
他呼出来，
负氧离子们变正了。
今夜，禾木村
还是可以联网，
羊肉串得货币结算。
2021.6.13
